《昨天失而復得的經歷,使我領悟到珍惜的真諦》

作者: 余瑞琦 最後更新: 17/07/2019

   昨天失而復得的經歷,使我領悟到珍惜的真諦。如果他昨天真的離我們而去,或許我將來會後悔莫及,一生懺悔。我摸着他粗糙的皮膚,兩行淚水簌簌地流下來。對不起,是我不孝順!


   昨天早上烏雲蔽天,下著滂沱大雨。我和父母百無聊賴的待在家裏,突然收到祖母的電話。她聲音微弱說:「你的爺爺剛才在家裡不小心一滑...頭部撞到床邊,暈倒了,沒有知覺。我們已經召了救護車,他們應該...快到了。你們盡快到屯門醫院吧。」 我和父母互相對望,眼中只有吃驚和悲傷。我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速,我的心負荷不了這個消息。怎麼會這樣?


   霎時間,我和祖父一起經歷的童年片段在我腦海中閃過。從小都是祖父最關心我,我的童年是他的愛和關懷編織而成的。記得幼稚園的時候,父親要到海外公幹,母親又經常要加班,每天放學都是他陪我到公園玩捉迷藏、盪韆鞦。雖然他那時已經長滿銀髮,身體虛弱,但他從沒埋怨過。他身體不適的時候,也總是笑容滿面繼續陪伴我,怕我會發現。有一次,我的父親出發到法國公幹,一去就是兩年。我傷心欲絕,晚上不斷哭泣。於是,他瞞着母親帶我到便利店買冰淇淋給我吃,來逗我開心。我記得那晚是月圓之夜,我們在皎潔的月亮下,坐在公園的長椅,他邊安慰我,我邊享受着冰淇淋。幾年後我上小學,我經常求他帶我上興趣班。要一位年紀老邁的爺爺東奔西走,我那時實在太任性,但爺爺沒有一次拒絕。可惜,升上中學後的我甚少探望爺爺,空蕩的時間都寧願安排去逛街和溫習。我想着想着,悔疚猶如海浪一樣,把我覆蓋,把我往下推得越來越深了。


   從家裏到醫院的車程,我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就如當時車窗外的景色,在傾盆大雨之中消失,但我記得母親緊急的聲音不斷問電話另一邊的姑姑伯父們爺爺現在狀況,但母親每次都是以嘆氣收尾。我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上天會賜他平安,讓他的身體醒來,讓我有一次機會見他,向他認錯。他為我付出的一切,我以前沒有察覺,更覺得是應得的。哪知,這不只是一份普通的愛,而是一份願意為我的歡樂而犧牲的大愛。相信我此生此世難以再度感受這種溫暖,只恨我當時不懂珍惜這份捉不住的愛,這份短暫的親情。


   我們踏進醫院的時候,我感到自己腳步變得沈重,呼吸變得困難,心在砰砰狂跳,我差點想大喊出來,釋放心中的緊張和害怕。生死一事,只分黑白,每人的生命都像一個沙漏,終有一天上層的沙粒會全部掉落,變得空空如也。我們到達他的病房那一層的時候,我不敢前進,我沒有勇氣接受事實—我怕它不是我幻想中的結果。我糾結了還不到半分鐘,父母就把我拉進去。


   只見祖母、堂兄、姑姑等親戚們圍着病床細聲說話,似乎怕驚動了誰。我又擔心又好奇,就再走進一步,只見爺爺躺在床上,雙眼稍微睜開,雙唇緩慢地移動。原來醫生把祖父救醒了!我的眼眶再次濕潤起來,但這次卻充滿欣慰的淚水!我立刻坐在爺爺身旁,握着他粗糙的手,重複說「對不起」無數次,既想讓他聽見,又想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那天晚上,我在回家路上仰起頭,看到一輪明月掛在漆黑的星空中。天空現在非常清澈,沒有一絲雲彩,我的心也澄明起來。

作者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