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精選 

等待

作者: 昨這 最後更新: 09/05/2017

       巴爾扎克說過:「善於等待的人,一切都會及時來到。」我們每一個人都經歷過等待,等待仲夏的到來,等待成長的到來,等待一個不可能會到來的人⋯⋯其實等待的結局是欣喜的,還是悲傷的?

       記得小時候在故鄉時,燕子總喜歡在屋簷上黏些泥巴和樹枝,砌成一個簡單的窩,平時也愛唧唧喳喳地叫個不停。但是每當秋風蕭瑟、樹葉飄零時,燕子便會離開居住地,遷徙到南方。秋分時,原本一片寂靜的後屋卻傳來了燕子的叫聲,且鳴聲響亮。

       我好奇地去看一看,意外地發現一隻剛出生不久的雛燕,應該是被落下的小可憐,我心想著。「啪啪」一隻老燕迅猛地飛到雛燕面前,把嘴裏叼著的蟲餵給牠。天氣漸冷後,我不時會過來探望牠們,有時老燕會唧喳地教著雛燕講話;有時麻雀會來坐享其成,搶佔了燕窩,卻被老燕狠狠趕走;有時雛燕會依偎在老燕身旁取暖;也有時會不怕冷地站在電桿上吹風⋯⋯

       忽然有一天,我不再看見老燕,起初倒不留意,後來,我看見了雛燕獨自覓食,這才知道原來老燕消失了。自此之後,我每天傍晚都看到雛燕叼著蟲,孤獨站在電桿上,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一日復一日,雛燕在癡癡地等待著。

        眨眼間便到了春暖花開,柳枝發芽的季節,許多燕子都迫不及待地趕回來,雛燕似乎也找到自己的父母,別提有多高興了。雖然如此,牠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在電桿上等待著。此時,電杆上的燕子像我,而老燕像我的婆婆。以前父母在外工作,我是婆婆扶養大的。婆婆就像老燕一樣,當我感到飢餓時,會掏出一包餅乾;當我感到寒冷時,會抱著我入眠;當我被人欺負時,會挺身而出保護我。但是,婆婆沒有等到我長大就自私地離開了,我總是幻想著婆婆會回來,幻想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會回來,哪怕我知道這想法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

       「皇天不負苦心人」,幸運的雛燕終於等到了老燕!即使牠脆弱了許多,即使牠飛得緩慢,即使牠不能再為雛燕覓食,可是雛燕卻會無比細心地照顧牠。而我的婆婆,卻未能等到我為她覓食的那一天,我亦再無法看到婆婆歸來的那一天。人生就是有趣,有趣得仿佛是在故意地抓弄着人們,而人們卻也只能以沉默的方式接受這一切。

       燕子飛走了,不論是飛過了故鄉裊裊升起的炊煙,還是飛過朝夕相處的農人,牠們仍然會再回來這個溫暖的棲息地。人,若是飛走了,便不會再回來。哪怕是等待,恐怕最後也只會是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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