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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過後

作者: nickname-scc-279852 最後更新: 11/03/2017

熱鬧過後

我站在黃昏課室,陽光照射在我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只有無盡的孤寂。

兩小時前課室裏同學們瘋狂的畫面、沸騰的氣氛,再一次如同一隻隻信天翁般,在我腦海飛劃過。小琛瘋狂起來了,她把手中的汽水潑向小遠,小遠則把碟子上的幾粒魚蛋彈向小琛,其他同學都按捺不住了,拿起桌上的食物就擲向對。思思請來了班主任來跟大家合照,大家都爭先恐後地擺出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與老師留影,負責拍照的同學按個不停務求將這一刻每分每秒的時光留在一張張的相片裏。高昂的氣氛感染了在場每一個,我自然也不例外。

「時間不等人」同樣「人也不等時間」,當他們看見桌上的食物已所剩幾了,興致也消盡了,便如「鳥獸散」般四散了,聽說是要到下一個地點再「打拼」,而無人邀約的我只好回到了課室,環顧四周,聖誕聯歡會就這樣結束了,然而整個課室都像被歹徒搶劫過一樣,傾瀉的汽水、果汁,翻轉的餐具,散落的魚蛋、薯片,還有東歪西倒的桌椅,整個課室都顯得杯盤狼藉的。

儘管我有多不情願,但我依然默默地動手收拾,只是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北風作伴,心中除了不情願,便是荒蕪、孤獨。終於打掃乾淨了,此時一縷陽光灑在桌上,彷彿在提醒我光陰的流逝。吊扇被風輕輕帶動,陽光從扇葉的隙縫嘩啦嘩啦地傾灑在地上,黑板反射着和熙的日光,但唯獨我見證着黑板的光輝。而我卻感覺不到其溫暖,只有冬天獨有的寒冷不斷剌進我的心,不僅使我感到涼意,更多的是冷酷的寂寞。

我背上背包,退出課室、踏出校門、走在渺無人煙的街道,抬頭一看,一丸金黃慢慢消逝在寧靜之中,緩緩沉溺在重巒疊嶂間,悄悄離開月亮即將降臨的舞台。原來澄藍的天空,被這沉默的夕陽染成了火陷一般的橙黃色,如同火燒長城般的彩雲,纏繞在一起,變成西邊老人的圍巾。這老人已度過無數的歲月,每天升升降降,看透人世間凡人為得失滿帶怒憤,只是人們都沒有正視過他一眼;每個早上、中午,人總是在太陽底下工作、嬉戲,但一到了黃昏,大家就隨隨便便地離開了,只剩下這個老人獨在千峰萬嶺間沉沉入睡。老人呀!你是否明白我?明白我孑然一身的孤苦嗎?孤單的你,又是否感到我的寂寞呢?月亮尚有繁星作伴,而你卻沒有誰能傾訴。金黃色的光,從葉縫叮叮咚咚地撒滿一地,金黃色的旭日沒落在山嶺之中,只有一些餘光,為雲朵添上金邊。

繼續向前走,走過一間火鍋專門店,透過玻璃發現原來剛才離開的同學已經滿足地坐在店裏。原來寂寞的顏色是透明的,看不到卻感覺得到,隔着玻璃,店內熱氣騰騰;店外寒風刺骨,我加快了步伐,離開他們的樂園,企圖回到我的花園。走著走著,竟到了一個不熟悉的露天廣場,坐在石椅,抬頭一看,萬里無星, 銀月亦沒有盡忠職守,接替金陽的工作,只有廣場唯一的路燈,亮著灰黃色的光,無力地照亮四周,路燈的光團孤單地照在地堂,形單隻影的我凝視昏黃的光團,想起自己就是這「眾叛親離」的街燈,整個廣場只有我,也只有它亮着,這竟為我徒添了幾分的傷感和寂寞。這街燈並沒有為自己的身世、孤單而低頭,反而露出驕傲的神采,彷彿在告訴世人: 「『夜』,由我來照亮!」

街燈低頭看着黯然銷魂的我,像一位睿智的老人,看透人心間的悲歡離合、彷彿歷盡滄桑,卻依然屹立不倒,在人們面前展現孤傲的一面。

我步向大廈,經過忽明忽暗的樹影,想起這些都是孤傲的智者的作品,彷彿在細數自己度過的每一個晚上。

熱鬧過後,只剩下渡鴉為伴,我還是孑然一身,誰都不願意走近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如此若即若離,如同銀月的陰睛圓缺,由不得我來操縱。

寂寞,早已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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