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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

作者: 用戶 最後更新: 26/02/2016
看着朦朧朧的天幕,彷彿被人蓋上了一層輕紗,根本瞧不出她原先的顏色。涼風一陣陣的刮來,似是好動的小孩不斷的欲惹起他人的注意。剛下過雨的水泥地上濕漉漉的,路人的鞋印與摩托車帶過來的塵沙混合在一起,形成黑糊糊的一團東西。
 
 
 
「看來快又要下雨了!這清明時節的天氣,總是煙雨濛濛的。」父親拿着行囊,率先走出水囗汽車客運總站。今天正是四月五日清明節,我與父親兩人一同回到故鄉——水口來拜祭祖先們,以及瞧瞧故鄉的祖屋究竟成了什麼樣。我抬頭向前望去,汽車客運站對出正是數條大馬路,往來的盡是單車與摩托車,甚少看見汽車的蹤影,人身穿素樸的衣衫在車上呼嘯而過。寬大的馬路旁,都是些形形色色的小商舖父。親轉過頭,看着我笑說道,「快點走吧,要不然下雨后,入村的那些泥濘小路就不好行了。」我快步跟上父親的步伐。
 
 
 
啊,我的故鄉……
 
 
 
入到譚氏村後,腳下的路不再是由水泥鋪成,而是在泥地上加上些許表面光滑的石頭,眼睛所能及的地方均是些綠油油的菜田,他們整整齊齊的分佈着,形成一個又一個「囗」字,栽種的品種也頗為多,有些是的直挺挺的立着,有些則是軟蹋蹋的躺着。四周是一些盡是三層以下的平房,顏色也偏向自然淡雅,米黃、淺粉、淡藍,與四周環境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一點也不突兀,唯一突兀的是——突然響起的狗吠,似乎每當我一旦步近某些房子,房子𥚃頭的犬隻就會撕心裂肺的吠叫,劃破村裏頭的寧靜。
 
 
 
村裏頭的人看來並不多,由村口帶着行了五分鐘,也只不過看見零零丁丁幾個人,心中不禁好奇,莫非這些年頭搬出去的人越來越多了?到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父親突然停了下來,指着右手邊的一棵大榕樹,「你還記得他嗎?」我轉過頭看,那棵榕樹看來有些年紀,楬色的樹身十分粗大,似乎幾個人都不能把他抱住,枝椏上的樹葉挺為濃密,遠看像極了一把翠綠的傘子,樹下有幾把石椅子,應該是給人乘涼的。「好像有些依稀的記憶⋯⋯」父親放慢了他的腳步,上揚着嘴角,「你小時候,總喜歡和村裡的小孩在榕樹下玩耍,好幾次玩得瘋了,竟然往樹幹上撞去,額頭都腫了。」對啊,小時候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這兒的玩具不及城裏多,只能做些小遊戲,或者拾起小石頭,又或者再胡亂地跑呀跑,所得到的樂趣卻不比城裏少。這裏真的懷藏了很多兒時回憶,雖然有些是疼痛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祖屋外頭。從遠處看,竟看到有一大班人聚集在袓屋,有老有少,穿着素色的衫褲,像是整條村的人都聚在這裡,怪不得剛剛路上人煙稀少。「怎麼這樣多人?」我不禁驚訝。「不記得了嗎?每逢清明時節,村內只要跟逝者認識,就會來主動幫忙、拜祭。」父親偏過頭來答我的問題。似乎他們察覺了我們的到來,笑着朝我們打招呼,亦有些人上前來跟父親和我擁抱、握手,還有四些笑着埋怨我們許久不回來,我一直在笑着,即使我們去城住了那麼多年,他們亦不曾忘記我們,猶如我們的人雖然遠在他方,單根仍然扎根在故鄉。
 
 
 
有些人在幫忙整理一會兒要用的祭祀物品,亦有些人在烹調制之後的午餐,父親被人拉去聊天,我又不能幫上什麼忙,所以打算在袓屋𥚃轉轉。原先祖屋住的人都已經搬出去,但屋內的傢俬、物品都收拾得很整齊,而且灰塵也不大,應該定期有人來清潔打掃吧!無意間,看到樓梯旁畫滿圖案的牆壁,當年那些鮮艷的色彩早已經褪去了不少,但那些圖畫依然充滿着濃濃的童真。爬上樓梯,來到露台,看到因長期磨擦而變得光滑的地板,不由得想起,當初與玩伴一起躺在這裏看星星、看螢火蟲。笑靨不禁爬上臉龐,這裏不單單給予地方讓我成長,而且這裏的無拘無束造就我今天的性格、思想,若果我的故鄉是別的地方,我也許不再是我了。
 
 
 
啊,我的故鄉……
 
 
 
大約過了半小時,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但天幕開始下起毛毛細雨。父親因為是長子,因而拿着燈率領着眾人走在最前頭,有些人拿着擔挑,裏面放着祭祀用的酒杯、冥幣、食物,一行人一步步往山上方向走去。太爺太奶奶都下葬在較山頂的地方,山上都是散落的墳墓,一個個光禿禿的墓碑在風雨的吹打下都有些殘舊,碑上紅色的字都有些化,但是不乏孝子賢孫跪在一旁修補、上色,也有些人拿着手帕在一旁眼淚盈眶。不久,我們便到了。眾人分工,有些人負責清理墳墓附近的落葉,有些人拿着紅漆加深墓碑上的顏色,亦有些人開始在燃燒冥幣。父親拍了我一下,示意我該上前奠酒,拿着鮮紅的酒杯,我在太爺太大奶墳前誠心誠意的奠了兩杯酒,在合手拜了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們的樣子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他們如何眉目慈祥的教導我、疼愛我,雖然我已經離開故鄉生活,他們從不責備,只是在默默提醒,我記得回來。
 
 
 
看向遠方的天際,牛毛細雨已停下,空中似被清洗了一番。我狠狠吸入一大口空氣,平靜心中洶湧的情緒。雖然故鄉不是我生活的地方,我不能時時刻刻看着他、捉摸着他,但我一直記得他養我育我,成就今天的我,亦是環繞我的空氣,因而我定不能忘,亦不會忘!
 
 
 
啊,我的故鄉,我一定會記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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