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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超能力⋯⋯ 》
清晨的牛奶還冒著熱氣,媽媽替我理書包時說:「昨天的作文寫得真好,老師一定會誇你。」話音剛落,她頭頂突然閃出個紅色的叉,像練習冊上被老師畫錯的符號,旁邊還浮著行小字:「錯字太多啦,但敏喬寫得很認真。」我眨了眨眼,以為是陽光晃花了眼,可那紅叉像顆小小的紅草莓,頑固地掛在媽媽髮際。
原來我醒來時帶著了超能力——能看見別人說的話是不是真心的。
上學路上,鄰居阿婆笑著遞來塊麵包:「剛出爐的,阿婆不愛吃甜的。」她頭頂立刻跳出個紅叉,真相像汽球一樣飄出來:「這是孫女寄來的進口麵包,敏喬最近好像瘦了。」我咬著麵包走在陽光裡,麥香混著奶油味在嘴裡化開,突然覺得那個紅叉也沒那麼討厭,倒像顆裹著糖衣的果實。
課間休息時,阿玲碰掉了我的水彩筆,卻低著頭說:「不是我碰的。」她頭頂的紅叉又大又亮,像停著隻發怒的紅蝴蝶,真相卻怯生生的:「我怕敏喬罵我,昨天她還因為筆被摔壞哭了呢。」我撿起筆時故意說:「哎呀,原來是它自己跳下去的。」阿玲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被雨水洗過的星星,她頭頂的紅叉慢慢淡了,像被風吹散的雲。
真正讓我心頭發軟的,是放學回家後的事。客廳的魚缸空空的,我養了三年的金魚「泡泡」不見了。媽媽正在澆窗臺上的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像掉進陽光裡的淚,她輕輕說:「泡泡變成飛魚啦,你看天上的雲,它正跟著白雲翱翔呢!」
這次的紅叉特別淺,像用粉筆輕輕畫的,旁邊的真相溫溫的:「早上發現泡泡浮在水面,敏喬那麼愛它,一定會哭的。」我看著媽媽的側臉,她的睫毛上沾著點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記得昨天放學,我還跟泡泡說學校的趣事,它尾巴一搖一擺的,像在認真聽話。
「飛魚是不是長著翅膀呀?」我故意問,手指撫過空蕩蕩的魚缸壁,上面還留著泡泡游過的痕跡。媽媽轉過身,手心的泥土蹭到了圍裙上,像朵小小的黃花:「當然啦,它的翅膀是透明的,能跟著風飛到雲朵上。」紅叉幾乎看不見了,真相像塊融化的糖:「等敏喬睡覺了,我把泡泡埋在向日葵旁邊,讓它變成花肥,繼續陪著我們。」
晚飯時,我看著媽媽把最大的蝦夾給我,說「媽媽不愛吃蝦」,頭頂的紅叉像顆害羞的小紅豆;爸爸揉著我的頭說「加班一點也不累」,紅叉旁的真相寫著「想多賺點錢,給敏喬過更好的生活」。窗外的星星漸漸亮了,我突然發現這些帶著紅叉的話,像裹著棉花的糖,甜得剛剛好,軟得怕傷到人。
臨睡前,我趴在窗臺上看雲,真的覺得有朵雲游得特別快,像條搖著尾巴的魚。媽媽進來蓋被子時,我突然說:「媽媽,飛魚會記得我嗎?」她的手頓了頓,指尖的溫度落在我額頭,像片輕輕的羽毛:「當然啦,就像我們會記得它一樣。」這次,沒有紅叉。
夜風吹動窗簾,帶來向日葵的清香。我摸著自己的眼睛,突然不想再用這超能力了。因為有些話裡的真實,不用眼睛看也能摸到——它藏在媽媽輕輕蓋被的手裡,藏在阿婆遞麵包的溫度裡,藏在那些怕你難過、怕你受傷的心意裡。這些裹著善意的謊言,像冬天裡的暖手寶,看起來不是真的火,卻能焐暖整顆心。
也許成長就是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紅叉都代表壞事,就像不是所有的真話都會讓人開心。天上的飛魚也好,不愛吃的蝦也好,都是用愛編成的小謊話,像撒在生活裡的糖,讓日子變得甜甜的,軟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