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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舊懷錶

作者: Sharon_Wong 最後更新: 13/08/2017

 

     「誰讓你拿去玩了!」我從驚呆了的弟弟手上一把奪過那個匣子,緊緊攥在手心裏。弟弟委屈地跑開了,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對剛剛兇巴巴的語氣有一點抱歉。我輕輕打開了匣子,是一隻秒針已經停止跳躍的錶。金屬的鏈子在手裏「沙沙」地磨挲著,像沙漏的沙緩緩地流逝,像那年徐徐飄落的梧桐葉……

 

     那一年,我有兩個 情同姊妹的好朋友。我們手牽手一起衝過八百米的終點線,躺在操場的綠茵上數過天空的雀鳥,手挽手踩過一地的梧桐葉。刷刷的樹葉碎裂聲,卻因我們嬉耍的笑聲顯得格外歡快。周末我們相約一起逛街,在一個小店的角落裏看見了幾隻圖案不同的懷錶,不多不少,正好三隻。「 我們一人買一隻吧,每天都要戴呀!時間也不改變不了我們的友誼!」我說。我們三個笑嘻嘻地互相掛好,像炫耀戰利品似的,得意洋洋地並肩走出小店。

 

    「嗒。」想到這裏,我有些低落地合上了懷錶的盒子,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嘆息。好景不長,她倆吵架了。從親密無間,到橫眉冷對,再到惡言相向。我被夾在她們中間,無奈地看着她們互相傷害,將我們這份友情撕毀得支離破碎,對我的勸說和調解更顯得無動於衷。

 

     那天,我本想叫她們一起出來談談,約了在學校附近的一條河邊。一開始氣氛有些尷尬,只能聽見嘩嘩的流水聲。我們三個並排坐在長椅上,我剛想說點甚麼,右邊的身影突然站起來,冷漠地說:「這隻手錶,我不要了。」我看見他的懷錶懸掛在我眼前一秒,我還沒回過神來,只看她奮力地將懷錶扔進河邊,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懷錶落入水中,激起的小小水花,也被流水沖走了。好像那隻錶,從未被擁有過,好像我們的友誼,從未曾發生過。我再不可置信地看着右邊的身影站起來,把她的懷錶投入河中,出奇的平靜地跟我說:「你扔不扔隨便你。走吧!就剩下我們兩個了。」我緊握住我胸前的懷錶,帶着哭腔望着她說:「我不要扔」她從座椅上把拉起來,拉起我的手在前面走。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手心滲出的冷汗。我失魂落魄地任由她拉着我走,心裏後悔着,我為甚麼要約在河邊呢﹖河水依然平靜地流淌着,也不知道將那兩隻懷錶帶去何方。而我們三個的友誼也將潺潺的河水,一去不復返了。

 

     不久,我離開了那座城市,漸漸遺忘了那隻懷錶。再見它的時候已是一年後,蓋子上佈滿了灰塵,指針也停止了轉動。可是時間卻無法停留在美好的那一刻,停留在我們一起買下懷錶的時間,停留在情同姊妹的時光。事過境遷,殘酷地改變了我們原來的模樣。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還會不會將那隻懷錶扔進河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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