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令我初則畏懼 後卻心悅誠服的老師

作者: 用戶 最後更新: 31/08/2015

     她所走過的地方,同學皆靜了下來,老師、校工無一不產生肅然起敬。從走廊的一端看見忙於清潔的工友叔叔,急不及待馬上向他大聲問好。她的步伐像眼前掠過的飛鳥一樣,那把長髮在風中搖曳,總有一往無前的氣魄。她,就是我小一的班主任,譚老師。

     往昔的日子裏,每當晨光熹微,學校裏只得寥寥數人時,每天第一位看見的也必定是譚老師。在記憶中,我看見她蹲着,面對面望着我,膽怯的我則以微笑相對。我直凝視着她方形的臉上那雙豹頭環眼。她站着時,更使我害怕,高大的身影仿如把我放進了陰霾之下。
     升上二年級後的第一天上課日,一把嚴肅卻是親切的聲音把我叫到門外,推開門只見那熟悉的面孔,對我來説,仿如晴天霹靂。料想不到的是,譚老師這次竟以田俓隊負責老師的身份推薦我加入田俓隊。此後的小學生涯,她不斷監督着我們的訓練進度。我們所有成員每次都竭盡所能,因馬虎了事是絕不容許,我更是盡了萬二分力氣。
     一星期兩節的訓練,譚老師總是準時踏進運動場替我們點名。「李霈忻?」「到!」我總算毫爽地回答。風雨不改,她一直在場邊盯着場上的每一個。只要有絲毫的鬆懈,只要是不留神時的閒言碎語,她便立即喝止,接着是幾句聽不清的短語,最後喊着一聲:「快!」一個字的命令最可怕,教人不寒而慄。
     這個決定我盤算已久。升上五年級後,我下定決心離開田俓隊。心裏以為是最後一次的訓練,總算戰戰兢兢地渡過了。從上課到下課,那天,我不發一語。苦等至訓練結束,我趨前到譚老師的身旁,只得囁嚅向她吿知事情。她遲疑一下,便打破沈默,瞪著雙眼嚴肅地説:「霈忻,不論遇到甚麼困難,做事不可半途而廢,這樣的處事態度將來只會令你錯過許多機會。我明白你有你的打算,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解決事情。」我只得硬著頭皮,把問題交代清楚後,便離她而去。
     我的思緒整夜徘徊在月光之下,一位令我從小產生畏懼之心的老師竟是如此和藹,說的話是那麼激勵、發人深省的。譚老師曾告訴我這是團體的運動,對於一個人偶然的退出,是有負於眾人所望,同學、老師、父母。無故放棄責任,我從未醒覺我曾是這樣的人。譚老師對我的關懷,我可是從未領悟到。如今重拾回憶,一股溫暖湧上心頭。那次,我不但沒有退出田俓隊,更對譚老師產生多一份的敬畏。
     這幾年來,我深深體會半途而廢不會讓你成功,惟有學會迎難而上才會有所成就。五年級以後的學習里程中,繁重的功課和測驗一直是一大考驗。我耳畔不時響起譚老師那番語重心長的話。假如我當時連田徑訓練也不能堅持,現在就只會退縮、逃避。
     譚老師,永遠是我的啟蒙老師。升上中學後,每逄假期,我總會回母校探望她。在我的印象中再也不是個會使我畏懼的人。在閒談中,她仍不斷為我的人生給予種種啟發,教我待人處事。我感受到那份威嚴依舊存在,但我對她卻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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