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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主義及男體運動(四)-男性運動在香港

作者: 陳國康 |陳德茂 最後更新: 22/04/2014

男性運動在香港

男性運動在香港只是在萌芽階段,不論在學術及研究著作、社會服務界、及男性角色轉型上,都鮮有正面關注男性的特質、需要及在社會轉變中所面對的角色困難。

相對來說,廿世紀的香港可以說是女性主義的年代,各方面關注女性的研究、服務、及團體相繼成立,但真正關注男性的組織或推廣男性的團體卻寥寥可數;以下會就男性運動在著作及研究、社會服務及有關助人行業兩方面作分析。

 

(1) 研究報告及著作

女性主義在學術思潮及研究著作影響深遠,不少大學學者探討女性課題,包括社會保障 (梁麗清,1996),房屋 (陳錦華,1995),家庭企業 (趙釗卿,1998), 家庭暴力 (楊陳素端,1994;CFSC,1993),婚姻適應 (呂炳強等,1993),工作轉型 (HKYWCA & Shue Yan College, 1982 & Wong, 1981),母親角色 (Li, 1987; YWCA, 1984; BGCA, 1984),角色轉型 (YWCA & City Poly, 1986),福利政策 (新婦女協進會,1990)。這些著作的背景是以女性主義去批判女性在社會不同層面的被歧視與忽視。

相對之下,以探討男性為主題的著作在香港尚在初階;當中以突破機構一系列關於父親與男性的書籍 (蔡元雲,1998;區祥江,1992,1997;區祥江及蔡元雲,1998)、講座及工作坊較有規模地認識及關心男性成長的需要,理論背景是男性心理學 (Psychology of Masculinity) 及隔代家庭理論 (Multigenerational Approach);突破機構是基督教團體,不介入政治及意識形態討論,著重於男性心靈的發展,在信仰中尋找男性應走的路向,近似守約者 (Promise Keepers) 之路線,亦可以說是香港靈性重塑運動 (Mythopoetic / Spiritual) 之代表者。

其餘有關男性的研究報告,主線集中在父親角色而不是男性 (BGCA, 1990; HKCS, 1991; Lit, et al, 1991),它們的共同特色是以女性主義為基礎,探討男性在父親角色的不足,三份報告分別是父親家事參與;在幼稚園及小學教科書中的父親形象;父親在照顧兒童經驗及參與家長教育的可能性作探討。

結果都是父親不但在家事參與偏低;幼稚園及小學生從課本得知父親的形象是「主外而不是主內」;最後是在照顧兒童面對困難卻不願意參加既有的家庭生活教育。但研究報告書中都沒有探討父親,或是男性的需要及面對的困難,反之,是批判男性作為父親角色的不足及不斷要求男性作出轉變與改善。

父親與子女關係是另一組有關男性研究的系列,重點是父親與青少年少女衝突的現象 (石丹理,1992,1994;曾潔雯 ,1979,1996)。同樣作者們只是顯露父親與青少年子女衝突的情況,提出關注之餘卻沒有為作父親的男性提供任何出路。

總結來說,儘管有關香港男性的文章與研究報告未能盡錄,可以反映男性運動的著作極少;香港既沒有任何有關男性學術研究的學者團體,又沒有男性運動的組織存在。在四類男性運動中,只有突破機構象徵著靈性重塑運動 (Spiritual / Mythopoetic),其餘三類男性運動仍在孕育過程中。

 

(2) 社會服務/有關助人行業

在社會服務及有關助人行業如社會工作,臨床心理學及精神科護理行業,男性主義不但鮮為人留意,反之男性受助者相對於女性受助者可以說是被忽視的一群。

在九十年代的香港關注女性受性侵犯、家庭暴力、女性單親家庭、女性產後抑鬱支援、女性離婚適應及婦女權利關注組織如雨後春筍,共同努力為女性權益而群策群力,特別為低下階層的女性提供許多自強的機會 (Empowerment)。

相對女性來說,除了突破機構外,關注男性成長及權益的團體只有沙田明愛一所男性成長中心,中心主要提供成長小組及成人輔導服務而再沒有任何特別為男性而設的社會服務架構或支援服務團隊。

在美加的家庭及輔導服務男女受助者性別比例是1比4.5;香港雖沒有系統的數字反映男女受助者參與比例,就筆者觀察估計男性受助者的比例在香港一定比外國更少。部分解釋是男性的求助模式 (Help-seeking Pattern) 傾向於自己尋求解決困難方法,不會向有關機構尋求服務,故此,更多的服務模式集中在女性受助者。

這個論調自然有其理據,但男性解放運動者 (Men's Liberationist) 則懷疑社會福利的運作模式是以女性的關懷與愛心 (Care & Nurture),及女性人際需要 (Relational Being) 為基礎;但漠視男性受助者的特質與不同於女性受助者的需要。

再者,美加的臨床研究 (Clinical Research) 已證明男女工作員都對男受助者有抗拒 (Hepper & Gonzales, 1987);不要以為男工作員會更能明白男性受助者,甚或產生共鳴;研究 (Carlson, 1987; Graff, 1987) 顯示:男性受助者擔心女工作員會偏幫女性而有所保留,當他們面對男工作員又面對一份無形的抗拒;特別是男工作員那份壓迫及藐視的態度。

筆者觀察香港男性受助者的情況與美加有許多相似地方;即是大部分男受助者不單得不到女工作員的明白與共鳴,更得不到同性工作員的認同,最後他們亦拒絕接受社會服務界提供的輔導服務。

在一些同工培訓活動中,我們亦留意到男女工作員,同樣在受女性主義影響下的意識形態成長與接受教育;加上與自己的父親關係大多數是疏離,不其然會站在女性角度去看父母的角色及教導子女的方式,忽略了角色 – 性別中 (Role-gender Perspective) 母親 (Mothering),與父親 (Fathering) 教導子女的方法非常不同,結果是更多的男性與父親覺得不被認同而不再尋求服務。

但不得不提的是在九十年代末,已經有部分非政府機構開始發現服務集中在女性未必能根治問題。以家庭暴力為例,過去集中協助女受虐者的支援與輔導,唯怎樣協助男性施虐者停止使用暴力也開始受關注。故此,一連串男性施虐者,男性婚外情小組與熱線服務相繼成立。雖則招募情況未見踴躍,對關注男性運動是一個起步。但就男性解放運動 (Men's Liberation),激進男權/父權運動 (Men's Right / Father's Right),香港的男性運動尚在孕育過程中。

總括而言,以男性為主題的研究及著作仍稀少之餘以負面理論 (Deficit Model) 去看男性,特別是父親在家庭的形象與參與;以及父親與子女衝突的形態,而少有正面評估男人或父親在家庭及社會轉型中面對的難處及適應;更 (Primary Customer) 遑論男性的特質。而在社會服務方面,男性更不被視為重點顧客,只是承受女性主義社會服務餘下的福蔭 (Residual Welfare)。

事實上,新一代的男性與上一代只顧生計、不善表達、不直接照顧子女的父親已截然不同;故此,關注這一代男性特質及需要的研究及社會服務模式實在刻不容緩。

 

男性主義及男體運動(四)-男性運動在香港 

資料來源:香港明愛家庭服務

原文出版日期:2006年9月11日

 

作者簡介
陳國康
陳國康

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

陳德茂
陳德茂

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助理教授。資深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家庭治療哲學博士。專注於男士服務的研究,對男士童年受性侵犯、男士面對離婚、男士喪偶及自殺的歷程、夫妻或父子之間衝突處理、男士服務的發展路向等具豐富研究心得。

關鍵字詞: 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