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

颶風

颶風過境的清晨，空氣裡還飄著雨後的濕意；我哼著歌踏回房間，卻在看到書桌下那灘亮晶晶的碎片時，瞬間定在了原地——我的水晶天鵝，斷了脖子。

那是朋友出國前送我的珍物，翅膀上的光斑曾晃得我眼睛發亮。我每天都用柔紙擦上三遍，連呼吸都怕吹壞了它。可現在，它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底座裂出狀似難過的紋路。

「是我收拾桌子時沒拿穩，不小心碰掉的。」媽媽端著水果走進來，聲音輕得像羽毛。我猛地抬頭，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你根本就不愛我！」我一把推開她遞來的蘋果，轉身摔上了門，心裡的委屈像昨夜的颶風一樣翻滾。

那幾天，我故意躲著媽媽，她喊我吃飯，我就扒拉兩口飯；她想給我掖被子，我就假裝睡熟背過身去。直到週末整理書架，一本粉紅色的日記本從媽媽的書裡掉了出來。我鬼使神差地翻開，最新一頁的字跡有些潦草：「今天小夏的天鵝摔碎了，是妹妹跑過來拿糖時碰掉的。我跟她說了話，她哭著說我不愛她，我心裡有疼。可我不能讓她們姊妹吵架……」

我盯著日記本，眼淚又一次模糊了視線。原來媽媽的愛就像這場颶風，它沒有轟轟烈烈的宣告，卻用沉默的力量將所有矛盾都捲走，獨自承擔。而我，就是那個身處颶風眼中、享受著片刻風平浪靜的傻瓜，對周圍那陣名為「媽媽」的、深沉而洶湧的愛意，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