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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網絡同溫層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被囚禁在網絡同溫層裏,是在中二那年的秋天。我和爸爸在討論一件熱門新聞並提出我的觀點。我追蹤了這個新聞一段時間,我很有信心認為這是男方的問題,但爸爸提出的觀點令我感到很不滿,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反駁,嘗試說服爸爸這是男方錯。可當我引用網絡證據時,卻發現自己的論據全都來自同一個我經常看頻道的口吻,連用詞都一模一樣。
回到床上,我點開自己的網絡平台,平台全都是討論這個新聞的影片,很多都是在批評男方。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突然感到很詫異。第二天,我做了個實驗。新註冊了一個賬號,故意看了幾個立場完全相反的影片。當看第一條影片時,我的手指像觸電一樣想要划走——那是一位作家對男方行為的支持。我強迫自己讀完,腦海裏好像有無數個小人在我腦子上吵架。
「你這樣不行。」媽媽擔憂地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說:「要不要去圖書館看看?那裡的書,比平台影片更加可靠。」圖書館的環境十分寧靜,我找到了一本落滿灰塵的書。翻開泛黃的紙頁,不同立場的文章肩並肩地排在一起,每一篇後面都附有對立觀點的評論。我發現同一件事居然可以有這麼多不同的看法。
週末,我去聽了一場辯論會。正反雙方說得都很有道理,我驚訝地發現自己沒有立即反駁,而是發現,原來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嘗試開始主動接觸不同觀點。每當想要反駁時,我會先問自己:這個想法真的是我的,還是算法灌輸給我的?漸漸地,我學會了傾聽,發現即使不同意對方,也能從差異中獲得新的思考。
深秋的傍晚,我和媽媽靠著窗台,觀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向媽媽說 「我發現現實中的對話比網上溫和多了。」我咬了一口媽媽拿給我的蘋果:「至少我們能一起分著吃同一個水果。」「因為網絡平台的演算法不會請你吃蘋果啊。」媽媽笑著又拿出一包麵包:「它只會不停地餵你吃同樣的數字麵包。」
我望著遠處散步的人群,突然明白同溫層最可怕的不是觀點的單一,而是使用者難以判斷內容來源的方式呈現內容,迫使他們自行決定該來源是否可靠或是否為假訊息。的人。就像此刻的陽光,既照在正方的海報上,也照在反方的橫幅上,給它們鍍上同樣的金邊。
陽光依舊每天升起,照耀著持不同觀點的人們。而我不再被困在網絡上的同溫層裏,開始期待和享受思想碰撞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