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的復現

第三天清晨，我在收銀台前愣住了。便利店的電子鐘顯示著「09:27」，與夢中分秒不差。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穿紅色帽的男孩說出那句「借過」，連語調都與夢境重疊。冰櫃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我數著貨架上第三排的飲料——果然少了那瓶蜜桃烏龍茶。

這一切始於三天前的午夜。夢裏我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著雨水不斷鞭打着窗。一個戴漁夫帽的女人買走了最後一份報紙，硬幣從她指縫漏下，在地面旋轉時發出鳴般的聲響。醒來時枕邊的數字鐘停在3:33，窗外寂靜得能聽見電線桿的震顫。

第二天下午，烏雲毫無徵兆地聚攏。當第一滴雨砸在柏油路上，我忽然想起夢中那串水痕的形狀。便利店的自動門開合十七次後，漁夫帽女人準時出現。她指甲上的銀色亮片，甚至報紙折角的位置，都在重演那個夢境。

我開始在收銀台下記錄預兆。7-Eleven的監控錄像證明，在夢境發生前，貨架從未出現過蜜桃烏龍茶。但男孩說出「借過」時嘴角沾著的巧克力醬，卻提前三天就在我夢中呈現。更可怕的是，當我試圖改變——故意打翻飲料架，或者提前買走報紙——總會有新的細節將現實修正回夢境軌道。

第五天清晨，我撕碎了所有記錄。玻璃門外晨跑的男人即將在七步後跌倒，他的運動手環會顯示心率138。我知道，因為我的視網膜還殘留著這個畫面。冰櫃的霜花正在凝結成夢裏見過的蕨類圖案，而收銀機吐出的彩票號碼，早在我沈睡時就已刻進記憶。

但是我才明白我沒有能力去控制未來。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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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萃女書院 (S1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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