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棒

我近乎要忘卻放煙花的感覺。

如今都市紛紛有了禁煙令，能放煙花的地方只有偏僻的鄉下老家。很小的時候，和表姊妹一起跑到隔壁村的小賣部。十個圓圓的閃著亮光的硬幣，能換來一綑煙花棒。

老闆是個隨和的人，對來買東西的小娃娃都笑嘻嘻的，說上兩句話。一口黃牙咧開嘴笑，缺牙的地方黑洞洞的一塊，怪嚇人的。於是我每次去小賣部只敢躲在姐姐後面，看著地板，問話也不答。他也不惱，只是笑。

一綑煙花棒，表姊妹三人每人分得四五根。打火機點上，煙花棒綻放出燦爛的火花，金燦燦白花花的。在沒有路燈的鄉下，煙花棒就是唯一的光亮，像借了太陽的力量，成為黑暗中最耀眼的一點。

有關煙花的其他記憶都模糊了，我想我一定是看過其他更大更壯觀的煙花的，那種煙花是飛到天上再炸開的，將黑夜的幕布染上熾熱的光彩。但我心中最好看的煙花還是手中的那一支細細的煙花棒。

幾年沒有回鄉下了，我也幾年沒放煙花了。去年回了一趟村里，賣煙花的小賣部已經拆了，變成了手機維修店。老闆也不知去向，聽人說他回了自己的村里繼續賣煙花，也有說他生大病去世了。

那段放煙花的時光，也像滅了的煙一樣，在風裡飄走了。

作者簡介

呂悅

拔萃女書院 (S2U)

拔萃女書院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