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編織者

我猛然驚醒，耳邊仍殘留著夢裡的嗡鳴。眨了眨眼，環顧四周 —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那只是夢吧？

我對著鏡子繫上制服鈕扣，領口那顆卻突然崩開，絲線鬆散地垂落。

等等，這……和夢裡一模一樣。

我慌了，拼命回想昨晚的夢境——鈕扣崩開、鞋底脫落、錯過公車。

糟了。

我立刻丟開平常穿的皮鞋，換上那雙新買的運動鞋。雖然彆扭，但總比鞋底脫落好。我比平時早十分鐘出門，順路去麵包店買早餐。隨手拿了個菠蘿包，店員掃碼時，機器卻故障了。

「抱歉，現在只收現金。」

我看了眼手錶，翻出零錢包，一枚一枚數著硬幣。

付完錢，我一手抓著麵包，一手拉上零錢包的拉鍊，沒注意店門口的臺階——

砰！

我絆了一下，鞋跟卡在突出的釘子上，整片鞋底就這樣被扯了下來。我的新鞋！！

我內心尖叫著，手忙腳亂地收拾散落的東西。抬頭時，正好看見公車進站、乘客下車。

來不及了。我跛著腳走向站牌，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和夢裡分毫不差。

走進教室，我環顧四周。一切如常，彷彿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上學日。但早上的事無法否認——那場夢，確實預知了未來。而我，終究沒能改變什麼。  

昨晚的夢裡，下課時間，老師推門進教室時，門板會狠狠撞上正在門邊聊天的阿美。  於是，我刻意坐在靠近門的第一排，屏息盯著門把。  

「砰——」  

老師推門而入，門板砸中阿美的臉。  

「啊！」她捂著鼻子後退。  我立刻起身想扶她，卻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你明明一直盯著門看，為什麼不提醒我？」她眼眶泛紅，聲音裡混雜著疼痛和憤怒。  

我啞口無言。  

——是啊，我明明知道的。  愧疚感如潮水般啃噬著心臟，整整一天，我無法直視莉娜。  

放學時，我想起夢境的最後一幕：回家必經的那條巷口，會發生一場車禍。  我的喉嚨乾澀發緊，我放慢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前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猛地轉身。改道大街吧，那條路寬敞，車流又少，肯定安全。  

夕陽把柏油路染成橘紅色，我踩著自己長長的影子前行。每經過一個路口都緊盯紅綠燈，連麻雀振翅的聲音都能讓我驚跳起來。  

轉過第三個街角時，我愣住了。  

——施工圍欄擋住了整條人行道，黃色警示牌上寫著「請改道巷口通行」。  

心跳聲瞬間淹沒聽覺。原來這才是夢裡沒出現過的細節：大街施工，所有人終究會被引向那個命運的巷口。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手掌。

「吱——」  

刺耳的煞車聲劃破空氣。  

視野瞬間陷入黑暗。 

 

我猛然驚醒，耳邊仍殘留著夢裡的嗡鳴。眨了眨眼，環顧四周 —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那只是夢吧？

我伸手摸向臉頰——滿是淚痕。但掛在衣櫃裡的校服卻完整無缺。

今天，夢裡的所有情境又發生了一次，這次沒有特意的去改變命運，扣子和鞋底都掉了，也沒趕上巴士，阿美也被門撞到。

放學鐘聲響起時，我的手指不自覺掐進掌心。夢境的最後一幕在腦中閃現——那條熟悉的巷口，刺耳的剎車聲，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我刻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等同學都走光了才踏出教室，我又來到了小巷附近。忽然，一顆橡皮球滾到腳邊。穿紅裙子的小女孩追著球跑過來，抬頭對我笑：「姊姊，可以幫我撿嗎？」  

這瞬間，夢境的畫面突然碎裂——我從未夢見過這個孩子。  

當我彎腰撿球的同時，巷口傳來「碰」的巨響。人們尖叫著圍過去，而我抱著球，看見一輛藍色卡車歪斜地撞在電線桿上。  

「……草莓圖案？」  

卡車門上的褪色商標，和夢中一模一樣。但本該被撞的我，此刻站在五公尺外，手裡還握著一顆陌生的橡皮球。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看著巷口混亂的場景。藍色卡車的車頭凹陷，司機正驚魂未定地爬出駕駛座。人群圍觀，救護車的鳴笛由遠而近。  

我的命運...轉嫁到別人身上了嗎？這個念頭讓我胃部絞緊。但下一秒，我搖了搖頭。  

不。  

我終於明白了。或許夢中的事件確實會發生，但過程完全不同——我換了鞋子，卻還是錯過公車；我避開巷口，卻被施工圍欄引回原路。看似徒勞，但每一次選擇都在細微地改變著什麼。  

那個穿紅裙的小女孩，那顆突然出現的橡皮球...這些都是夢裡不曾出現的變數。  

這不是預知夢，而是警告。

就像阿美被門撞到時，我本可以提醒她；就像換鞋時，我本該檢查鞋跟是否牢固。夢境不是在展示無可改變的命運，而是在告訴我：  

每一次疏忽，都可能成為悲劇的伏筆。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預知未來，而是清醒地活在每個當下。

當晚，我做了一個新夢。夢裡的我站在十字路口。這次，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預知的碎片， 而是一把能改變方向的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