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端的娃娃

舊平板亮起時，我正撫摸洋娃娃補丁上的針腳。來電顯示「2020.11.3 五歲」，畫面裏你紅着眼，把縫好的洋娃娃扔向婆婆——因為她趁你午睡補了破洞，你哭喊着「弄壞我的寶貝」，沒看見她彎腰捡娃娃時，背後輕輕的顫動。

「我是將來的大姐姐哦。」我把鏡頭對向針線盒，頂針上還留着她的指紋。「奶奶今早縫補時，手指抖得厲害，穿線穿了三次才成功。她是怕你被破洞扎到呀。」

你愣了愣，看着擦汗的婆婆。她舉着娃娃笑，銀髮粘在額頭：「我幫它加了小口袋，能裝你的糖呢！」

我想起2024年的春天，她躺在床上悄悄地長眠——心臟病突然發作，從此再不能陪你玩娃娃了。

「緊緊抱她一下吧。」我聲音顫抖，「將來有一天，這些擁抱會變成回憶。希望從前的你能夠永遠珍惜婆婆，珍惜同佢擁有嘅每一天，因為能一起給娃娃縫口袋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呀。」

畫面閃爍時，見你撲進她懷裡，娃娃夾在中間。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溫暖得像從前的每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