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筠雅 拔萃女書院 中一學生
《四季之歌》
“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題記(《誡子書》)
一年之始
一月,寒風瑟瑟,吹來了一簇簇盛開的“梨花”。
二月,是冬季與春季之間的過渡。天,暖了些,萬物也紛紛甦醒起來了,他們都在等待春的蒞臨。大地這幾個星期變得異樣平靜——也許是在為來日醞釀著什麼吧。
春
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直到一日它悄然來到了我面前。
天空依然寫著冬日的昏灰,那藏在地裏的小草卻迫不及待地用嫩綠的舌尖戳破了地衣,在初春暖陽的鼓舞下奮力向上生長,在撫面的微風中興奮地舞動……那日夜裏下起了雨——這雨,溫柔而又果斷,綿延不斷地下了許久,為蒼穹掛上了一副朦朧的絲簾。雨後,望見門外那片荒廢的野地時,不禁大吃一驚——那些小草在春雨的撫摸下發榮滋長,雨滴慢慢從身上滾落,使小草們越加稚嫩,越加頑皮;身旁那幾朵淡紫的花苞在青色的海洋 中顯得渺小卻不失秀氣,秀氣卻不失野趣。正如杜甫所言,春雨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而雨後天晴之時,大地便改變了姿容,正式迎來了春天,迎來了新的生命。
但願這些新生命有一天能綻放,不僅僅是給路人欣賞,更是給自己看,亦是告訴所有生命,身在惡劣的環境,也能活出令自己驕傲的一生。
夏
夏天的腳步是緊張、急促的,它似乎是在趕趟兒,一夜之間便為大地添上了一段熱烈的旋律。
烈日驕陽,不再是冬日裏的雪中送炭,更不是春日中的畫龍點睛,而是興奮激烈的火上澆油;常常探訪大地的傾盆大雨便是萬物最期待的解脫——夏日的雨,可謂是別有一番風情,沒有一絲警告便忽然衝入世間,一來便閃電打雷。夏日那宏偉的氣勢,可是讓我感受到了。
萬物也帶著那份夏日的激情,一個個地成熟起來了。野地裏的青草,早已急切地塗上了一層發亮的深綠;先前少許的花苞,如今則成了漫山遍野的花海——它們亭亭玉立地站立在陽光之中,散發出一種獨一無二的光澤,驕傲而又不失嫵媚,使大地的色彩變得越加豐富,越加燦爛,越加奪目。在這萬物綻放之時,唯惜窗邊的菊花,睜了幾隻眼便又閉上了,奄奄一息地彎下了腰。
秋
不經意之間,秋慢步走來了,帶來的是一抹寂靜的金黃。
那抹金黃,化成了田裏的稻穀。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在暖陽中熠熠生輝,顯得有些爛漫。那時,農民們清澈的雙眼和身上的汗水,亦成了一抹金黃,與那翻滾如海的稻田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那抹金黃化成了翩翩起舞的落葉。它們從樹上掉落,又被秋風捲起,在空中盡情地旋轉、跳舞,彷彿是想在成為地上無用的毯子前,做個最後的衝刺,也許有機會重回大樹。不過這只是一個抱有僥倖心態的幻想,因為一旦被淘汰,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年之尾
光陰似箭,寒風刺骨的日子再次降臨大地。
冬,帶著一絲喜悅。
梅花、水仙花、山茶花等,終於在這時綻放。它們有著春天遺留下來的稚嫩,亦有著夏日遺留下來的激情,為悄然無聲的冬日帶來了溫暖和異樣的美感。
冬,卻又帶著一絲悲哀。
那是葉落滿地、小草枯萎、花兒衰敗的悲哀,是一代生命結束的悲哀——此時,有誰會想起那彎曲的枯樹曾是參天大樹?有誰會記起那枯黃的小草曾是耀眼的青草?也有誰,會想起那衰敗凋謝的花兒,曾經是山上開得最燦爛的那朵?
然而,當空中下起雪來,它們便會成了玉樹銀花。那時,人們會想起,它們曾經也如此般美麗,只是逝去的歲月把它們化成了無用的擺件。
這雪,似是紀念它們先前的努力,讓人去欣賞、學習它們的堅毅——但被紀念的生命,是雪親自挑選的,比如屋簷下受伺候的花兒,是很少受雪的洗禮的。
這時,大地又開始孕育著新的生命,為第二年撒下春天的種子。
人生
這便是自然界萬物的循環,而人生亦如此。
人們常常邁著輕快的腳步到來,拖著沈重的腳步離去,在短而使人疲倦不堪的這條路上匆匆走過。這樣看來,我們只是生命的一個路人。我們在茫茫人海中顯得渺如塵埃,在這生命的道路上便更是小得不堪設想。然而,我們都有自己的一個故事。有些故事被紀錄了下來,流傳千古並被世人銘記於心;更多故事則被日漸淡忘,與逝去的人同歸於盡,如夢般地消失了。
其實,這殘忍的現實跟四季何其相似。
人生的開端如春,我們開始學習,為日後做準備;青春熱烈如夏,我們為自己的目標奮力向前,為以後的生活做一個充滿激情的衝刺;收穫的日子如秋,先前的努力與汗水化成了充滿滿足的生活;人生的結尾如冬,先前堅持努力的人被紀念,荒廢了一切的人則只會被漸漸遺忘……
這便是一切生命的循環。
常常見到路邊的乞丐,不禁心生憐憫,但仔細想想,他們之中有多少人是因自己年少輕狂、荒廢學業而成了如今這個樣子?當然,亦有許多乞丐生於窮困家庭,無任何罪過便從小被迫在路邊討錢——但為何野地上的花兒在無人照顧,在風吹日曬下還是能綻放呢?為何荷花又能“出淤泥而不染”呢?這就只能讓自己想想了。
每個人的花期都有所不同,而人生的路上也佈滿荊棘,使自己一直含苞待放——這時,不要氣餒,不要放棄,因為只要堅持、努力,便一定有成功的機會,但若你因放縱懶散而錯過花期,只怕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