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鏡頭下的城市

今天難得閒暇，窩在家中，百無聊賴。我偶然望向窗外，天光正好，一時興起，便想下樓走走。

忽然覺得時間像凝滯了般——平日要上班的上班，要上學的上學，沒有一個途人不是步履匆匆的，但今天卻像被拉成了慢鏡頭，每個途人都是慢條斯理的，每一步都懶洋洋地拖在陽光裏。

我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叫著，剛好轉角有一間便利店。剛踏入便利店，正在忙著把貨品上架的店員轉過頭來，親切地說：「歡迎光臨，今天的三文治很新鮮喔！」 我看了看三明治的冷櫃，火腿雞蛋三明治的包裝上凝結著水珠，在陽光中閃閃發亮，顯得格外誘人。我拿起一份走向收銀台，店員熟練地刷包裝上的條碼，找零錢，最後微笑著說：「祝您用餐愉快。」

推開店門時，一陣微風拂過，手中的三明治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吃起來也有種甜絲絲的感覺。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地鐵站口。站外有兩個街頭表演者，一個正閉眼唱著熱血的歌，另一個專注地彈著吉他。他們的音樂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吸引了不少路人停下腳步。 有人掏出手機拍攝，年輕的情侶悄悄跟著節奏點頭，剛下班的大叔在琴盒裏放下幾枚硬幣和寫滿鼓勵字句的便條。遠處地鐵進站的轟鳴，為這場即興演出增添了幾分都市的韻律。我站在人群外圍，不覺間腳尖已跟著打起節奏。望著他們投入的模樣，突然想起從前那把塵封的吉他，和曾經做過的音樂夢。

正要離開時，我突然被凸起的樹根絆倒，整個人直直向前撲去，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嚇得路邊的麻雀飛走了。  「啊！」我不禁痛呼。只見一位老伯伯向我走來，用一雙布滿皺紋的手扶起我。他俯身拍淨我褲腳的灰，他又問我有沒有受傷，確認我無礙後，忽然變戲法似的，往我掌心塞了顆橘子味硬糖 ——那種小時候雜貨店常見的，用彩色玻璃紙包著的糖果。我還未來得及向他道謝，他便已經轉身離開了。我剝開了糖紙，橘香在口中化開的瞬間，好像教會我要把這份善意傳遞開去。

原來慢下腳步時，這座看似冷漠的城市，處處藏著溫暖人心的痕跡。便利店店員主動向顧客說聲「用餐愉快」，街頭表演者的琴盒裡盛滿陌生人無言的鼓勵，老伯皺紋間夾著兒時常見的橘子糖香氣。這些細碎的溫暖時刻，平日裡總被我們裹在風衣內側匆匆掠過，像未拆封的信件積壓在時光的抽屜。

或許明天鬧鐘響起時，我們又會變回那個趕時間的都市人。但此刻我終於明白，這座城市從來都不缺少人情味，只是平日我們走得太快——快得聽不見便利店店員的那聲「用餐愉快」，快得聽不見街頭表演者琴弦裏的故事，快得接不住陌生人手心那枚帶有溫度的糖果。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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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萃女書院 (S2X)

喜歡旅遊和聽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