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了那個夢。起初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像被撕碎的紙片飄在記憶的河流裡。漸漸地,
它們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景——教室後排靠窗的座位,
黑板上用紅色粉筆畫出的奇怪符號,
還有那個永遠停在三點五十分的掛鐘。
夢裡的場景開始在生活中重現。上星期三,我確實坐在了那個靠窗的位置;昨天,班長真的用紅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同樣的幾何圖形;而今天下午,教室的掛鐘莫名其妙地停在了三點五十分。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開始懷疑,這是命運的暗示還是大腦的惡作劇?如果未來早已被寫好,我現在的掙扎又有什麼意義?就像明知結局還要翻到最後一頁的讀者,既愚蠢又可憐。我的鉛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圓圈,一個套著一個,像無數個緊緊相扣的命運之環。
班主任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同學們,下週一要檢查暑假作業......」我突然想起夢裡也出現過這句話,緊接著是窗外飛過一隻藍色的蝴蝶。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影子真的從窗前掠過,我的呼吸為之一窒。
放學路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我盯著地面上那個搖晃的黑影,它時而跑在我前面,時而跟在我後面,就像那個揮之不去的夢。如果反抗注定失敗,順從是否就能獲得解脫?但若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活著與提線木偶又有什麼區別?
轉過街角時,我看見一隻蝸牛正沿著牆邊緩慢爬行。牠背著沉重的殼,走過的路卻閃著銀亮的痕跡。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也許重要的不是夢能否預言未來,而是它讓我看清了自己內心的恐懼與渴望。
回到家,我撕掉了寫滿「命中注定」的草稿紙。窗外暮色四合,但第一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