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隨筆

早晨起來，天色微明，窗外的麻雀已經嘰嘰喳喳地叫了。我披衣下床，推開窗戶，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這冷氣裏夾著些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飄來的煤煙味，混合在一起，竟也不覺得難聞。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一個賣豆漿的小販推著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吆喝著，聲音沙啞而悠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幾個穿制服的學童匆匆跑過，書包在背後一跳一跳的，像是什麼活物。

我坐在桌前，泡了一壺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沉浮，終於安靜地臥在杯底。茶水微苦，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香。這茶是前日友人送的，說是上好的龍井，我喝著，卻也不過如此。想來是品茶的功夫不到家，辜負了這茶葉。

午後，太陽出來了，照在書桌上，將我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我忽然想起兒時，總愛在陽光下做各種手勢，看牆上變幻的影子。那時覺得有趣極了，如今卻再難找回那種單純的快樂。

傍晚時分，下起了小雨。雨絲細細的，斜斜地飄著，打在窗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街上的行人撐起了傘，黑的，藍的，花的，在雨中移動，像是一幅流動的畫。我想出門走走，卻又懶得動，便只是站在窗前看著。

夜裏，燈下讀書。書上的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我的思緒也如此，時而專注，時而飄遠。隔壁傳來孩子的哭聲，母親的輕哄聲，還有鍋碗碰撞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竟也不覺得吵鬧，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生活便是如此罷，平凡，瑣碎，卻也有它自己的味道。我們在這其中浮沉，時而歡喜，時而煩憂，終究是一日復一日地過下去。

人生在世，大約本就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有的只是這些細碎的時光，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溜走，而我們甚至來不及感受它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