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喜歡寫作,希望能在這個平台分享文章。
我的一件舊玩具
農曆新年日漸迫近,我終究不得不整理自己雜亂不堪的房間。看着自己凌亂的玩意和書籍,我真的無從入手,只好從房間的頂端開始進行「厭惡性工程」。在無人問津的窗台上,我瞥見一個鋪滿灰塵的洋娃娃。
我用雙手抱起洋娃娃,輕輕撫摸它沒有頭髮的頭,抹去它身上的塵埃。它的身軀上只剩下裹著棉花的布料,早已佈滿毛粒,而外衣已不知去處,連外衣上的圖案,我也毫無記憶。我凝視著洋娃娃,不禁陷入回憶中⋯⋯
小時候,洋娃娃可謂是我最好的玩伴。還記得年幼無知的我,天天也會把弄它,用假相機為它拍照,更會與它傾訴心事。不論喜、悲、憂、愁,我往往把自已內心感受,全部傾注在洋娃娃身上。那時,我不好與同年紀的小孩交往,較為內斂。因此,除了父母外,洋娃娃便是我最信任的守護者。有一次,洋娃娃被母親丟進洗衣機清潔,那短暫的分離,對我而言卻是一種折磨和痛苦。我整晚也不願入睡,靜聽洗衣機發出的轟隆巨響,直至無法抵抗睡意。洋娃娃,在我兒時予我無時不有、無處不在的安全感。
我與洋娃娃,漸漸產生了一種無法截斷的連結。它每回聽我說起生活的點滴,總是定睛望著我,嘴角上翹,令我深感被明白、被了解的慰藉。當時,父親忙於公務,常要出國工作,一來一往經常超過一個星期。支撐家庭、處理家務的責任,便落在母親的雙肩上,令她有時缺乏時間,沒法靜聽我每天的喜與悲。幼稚園放學回家,我立刻在房間裏和洋娃娃嬉戲,即使那天有少許傷心、失落的情緒,也會瞬間被遺忘。我的情絲,時時刻刻伸向它,藉它那動人的微笑,助我分散注意力,重獲喜悅。
我撤離回憶,趕緊再度回復整理工程。在我收拾物品之際,一張照片從練習簿中驟然落下。相片中的我正抱着洋娃娃,身後那年輕的身影,正是我的母親。我的腦海,再次泛起連漪⋯⋯
洋娃娃,是母親送給我的禮物。或許我如此珍視它,是因為它連結着我和母親。我深刻記得自己五歲時回家,因某些原因被母親責罵。我的眼淚簌簌落下,心中不忿的熊熊烈火愈燒愈猛。我深感不被了解,不被愛護。回到房間裏,我一拳打在洋娃娃身上,把自己的一切負面情緒,傾注在緊緊捏着的拳頭中。一個不小心,洋娃娃的毛線鬆脱,我便把它仍在一旁,置諸不理。第二天,我發現洋娃娃依舊掛著一抹微笑坐在書桌上,我毀壞的地方已被修補。隔壁房間的母親還在沉睡,顯然徹夜未眠,一針一線把洋娃娃縫好,塞回顯露出來的棉花,逐步修補洋娃娃。那一刻,我深深被感觸,終於明白母親不多用言語表達感情,而是採用實際行動,予我無限的深愛。
我再次拿起洋娃娃,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情懷。升上小學後,我被繁重的學業負擔理沒,也漸漸學會與同學深交。洋娃娃的地位,變得愈來愈可有可無,最後被扔在無人知曉的一角,在我的童年生活中告一段落。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我已沒有甚麼記憶,洋娃娃卻載着我許多的心事、感情。唉,時光流逝,要追求兒時無憂無慮的時光,根本無法實現。我,只好把洋娃娃輕放在床尾的書桌上,把童年時光寄存在內,永遠牢記、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