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休時,我和小陶在教室後排吵架。我正重複著網紅老師「
手機有助學習」的論點,小陶突然把手機舉到我面前:「你看,
這是我昨天滑到的影片,講的完全相反耶!」
他的推薦頁面和我的截然不同,那一刻我才驚覺,
原來我們活在兩個網路世界。
我的手機簡直比我媽還了解我。每天早上,它都會準時推播那些我「
可能喜歡」的內容——清一色支持我的政治立場、
強化我既有觀點的影片,連廣告都在迎合我的偏好。最可怕的是,
我居然很享受這種被「餵養」的感覺。
上個月,我強制自己每週三不用社交軟體。第一個週三難熬得要命,
我的手指總是不自覺想點開那個粉橙色的圖標。
後來我晃到校門口那間老書店,老闆阿伯正在整理一批舊雜誌。「這本《良友之星》送你啦,你們現在都看手機,
沒人要買了。」我隨手翻開,裡面有篇討論網路同溫層的文章,
寫得比我在IG看到的深入十倍。
週末去婆婆家吃飯時,我意外聽到她和鄰居陳阿姨的對話。陳阿姨堅持「年輕人不用功」,婆婆卻說:「他們這代要學的東西比我們那時多太多啦。」這種充滿生活感的討論,比網路上的筆戰真實多了。陳阿姨臨走前還塞給我一個蘋果,說我長高了。
現在我養成一個習慣:看到贊同的貼文時,
會特別點開那些被摺疊的負評。有時候氣得想罵人,
但偶爾也會發現「咦,這個角度我沒想過」。上週數學考差,
本來想上網找同溫層取暖,結果看到有人說「
考試是用來發現問題的」,反而讓我靜下心來訂正錯題。
這些日子我慢慢明白,演算法就像媽媽總是把魚刺挑掉再夾給我。
但真正長大,是要學會自己挑魚刺,就算偶爾被哽到,
那也是成長必經的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