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的弦音

比賽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經歷。作為學校射箭隊的一員，若你問我哪場比賽對我來說比較印象深刻，我肯定會說中一學年那場烈日下的射箭比賽。

那次學界射箭比賽正好是在八月中旬，太陽肆意炙烤大地。儘管頭頂有一層遮陽棚，我坐在開闊綠茵場旁的座位上仍被一陣陣熱浪裹挾，頭腦昏沉。隊友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站，一邊組裝弓和設備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這炎熱的天氣。

抱怨歸抱怨，比賽終究開始。幾分鐘後，身為中一新生的我和幾位中二師姐一起上場。踏入滾燙的陽光前，七個人圍成一圈，手掌相疊，齊聲喊出口號並互相拍拍肩膀。 「嗶——」哨聲響起，我嘆了一口氣，把遮陽帽的帽簷往下拉了一拉。走出去站在十八公尺界線的一剎那，我彷彿踏進巨大的蒸籠，灼熱的氣息騰空而起。那熱氣縈繞在我的臉旁邊，不一會兒就讓我的臉蒙上了一層薄汗。我暗暗強迫自己的思緒從熱浪上移開，呼吸卻依然變得滯重。我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平時練習時所做的動作，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箭射出的。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射了六箭，四支八環、兩隻七環。這一輪的成績比我預想的差很多。

一個小時後，第一局六輪結束，我機械地拿著紙巾擦汗，腦中混沌一片。有的隊友衣衫濕透，緊貼後背；有的隊友面頰紅得猶如熟透的蝦子。教練將所有隊員叫到一處：「你們的師姐以前也曾經歷過這些，可我們學校仍然連續五年躋身前三，」教練意味深長地環視她周圍的隊員，「在熱天射箭，不但要比拼動作的準確性，更要比誰更沉得住氣。」無人應答，但一股不服輸的火焰已經在胸中熊熊燃起──師姐都能做到，我們當然也可以！

第二輪比賽開始，這次大家都默不作聲向前走去，沒有人再抱怨天氣。我扭頭看向身邊的隊友，只見她的髮絲濕透了，黏在額頭前；可她滿不在乎地一甩頭，彷彿要甩掉所有不耐和疲憊。我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回想動作：搭箭，扣弦，舉弓，開弓－箭矢離弦，正中黃心！時間在專注的拉弓、扣弦、瞄準中流逝。 「嗶—」哨聲再次響起，我以高達六百三十七的總分結束了比賽。    

傍晚時分，成績終於揭曉，我們學校獲得亞軍。隊員們此刻三五成群地癱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雖已累得無力言語，但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滿足和自豪的笑容。看到公告欄的排名表時，教練笑吟吟地宣佈：「辛苦大家了，我請大家喝奶茶！」我們清脆響亮的歡呼聲霎時劃破長空。

當我捧著冰涼的奶茶，和同學一起走出場地時，外面的夕陽已染紅半邊天際。微風輕撫，灼熱的陽光已經變得溫柔和煦。我們都意識到：炎熱陽光下一次次拉弓的專注、一次次瞄準靶心的沈靜，就是對「不屈不撓」最好的詮釋。

作者簡介

Ariel Xiao

拔萃女書院 (S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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