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

兩年前的那天，雲很淡，風很輕。晴朗舒適的天氣，卻反襯著充斥負面情緒的我。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都把我拉進絕望的漩渦，即使我多麼奮力地反抗，都只是對著巨浪逆流而行。傷心、憤怒、氣餒囓食著我的心。

 

我快要被大浪淹沒了。

 

「踏、踏、踏⋯⋯」我行屍走肉地蹣跚上六樓，倚著欄杆，俯視迷你的馬路，腦海中又上映那個想像過數千百次的畫面。

 

「鈴鈴⋯⋯」要上課了。我別過身，才發現同學們早在木工室外等候，有些用一貫不屑的目光看著我，竊竊私語。「珮琦，你還好嗎？」她是來關心我的嗎？「我『沒事』—」「對了，昨天你做的補充練習是哪間出版社的⋯⋯」

 

嘿，果然。

 

上課時，我與「朋友們」坐在一起。沈靜。她們交換眼色，欲言又止。大概是我阻礙了她們「聊天」吧，始終她們都不想我參與其中，始終當中的主角大多是我。

 

在這刻

沈默，彷如看不見的利刃，無聲無息地刺進我的心臟。

沈默，彷如波濤洶湧的海浪，剎那間把我捲入深海。

沈默，彷如鬼祟的小偷，悄悄地奪走課室裏該有的歡樂。

 

 

 

 

之後，我憑著拼了命的努力，轉到一所新學校。

然後，我認識了我的好朋友。

 

 

 

 

兩年後的那天，天空掛上灰暗的薄紗，輕風徐徐地吹起髮絲。

 

我走上學校側旁的樓梯，在六樓的花園裏靠著欄杆，苦惱著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學業壓力、家庭問題⋯⋯ 我仰視天空，忽然察覺到薄紗的些許漏洞 — 灰濛中有一束光穿了出來。雖然只是一縷微弱的光，卻足以點亮暗沈的環境，帶來希望。

 

「噔噔噔—」急速的腳步聲朝我走來，妳開玩笑地説：「你唔好做傻事啊！」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兩年前的那畫面。

 

「沒有啦！我只是在看風景。」妳輕輕挽著我，跟我走上班房。

 

可能當時，妳只是不為意地走來跟我開玩笑，但其實在我若無其事的微笑下，我的內心早已感動得淚流滿面。

 

上課時，我們坐在一起。沈靜。妳想著妳的煩惱，我想著我的顧慮。但我感覺我們都在理解、安慰對方。

 

在這刻

沈默，彷如寬大溫暖的棉被，總會帶給我無比的安穩。

沈默，彷如微波粼粼的大海，看著它就使我平靜安逸。

沈默，彷如機靈的小狐狸，霎時間拿走了腦海中的所有憂愁。

 

我靜靜地靠在妳的肩膀，妳問：「你冇嘢啊嗎？」「我沒事，只是有點睏而已。」「咁就好！陣間一起食午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