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去了。
我空虛地望著棺材,
一心的媽媽趴在棺材上,撫摸著它哭泣著,我深深感受到她肝腸寸斷的悲痛。
淚從我的眼角流了出來,一開始,就一直流下去,像雨一樣滴下去。桌子上滴照片中,一心燦爛地笑著,無憂無慮,她的長髮被暖風吹走。現實中,她在棺材裏躺,明亮的雙眼已閉上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的負擔變得那麼重?重得讓她要結束自己的生命,才能從痛楚中逃脫?
回想到幾個月前,我和
一心在胡鬧著時,我不小心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突然不再笑了,她抓着肩膀,做出痛苦的樣子。
「怎麼了?」我連忙問她。「對不起,很痛嗎?」
她趕緊搖頭,回答說:「不。我只是之前受傷了而已,沒什麼的。」
「要不我陪你去一趟醫療室處理?」
一心明顯地緊張起來。「不,不用了。只是一點痛。不要為我擔心。」
現在,我不禁懷疑着:當時的傷口,真的是意外嗎?還是⋯⋯是
一心對自己的身體的懲罰?我之前從
一心爸爸口中得知,他發現
一心的肩膀上有很多疤痕,不像是一次性發生的意外。他就是昨天找到
一心的屍體的人,我無法想像他是當時的感受,看到自己的女兒流著鮮血死去,他必定是痛不欲生。
我站在殯儀館的最角落的位置,我不敢靠近,心中不斷怪責着自己。我知道
一心最近不太開心,但是我一直都沒有關注她,我應為自己的難題、我的壞情緒、我的生活比她的更重要,還在她表現出不愉快的情緒時,覺得她很厭煩。我應該問她發生了甚麼事,讓她把心事都告訴我。或許這樣,她就會沒事了。可是,現在已經太遲了,我想道歉,聆聽她的煩惱,卻永遠不能了。想到這裏,我的心像是被傷痛抓着一樣,我不斷哭着,不斷小聲說着:「
一心⋯⋯
一心⋯⋯」
我望著棺材慢慢地離去,彷彿可以看見
一心笑著跟我說:「再見了。」我帶著沈重的心情回家、洗澡、睡覺。我認為,這個離別是我無法忘記的。那種癡心的痛,是不會離去的。但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對自己許下承諾: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自盡的。我不會讓我的家人、朋友感受到我今天的痛苦。
一心沒法活下去,但我一定會的,我會為她經歷所以她經歷不到的東西⋯⋯然後,有一天,總會再見的
一心的。
我想到這裏,就安心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