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澳的公共空間規管與民間頑鬥法
<秩序井然的背後>
將軍澳與灣仔、中環有很大的分別,一方面是因為它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住宅區,另一方面是因為它的「新」──老店、舊式食店和街市都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新型住宅,當然也少不了大型商場。街道的功能就只剩下供行人走路、往商場,或走回家,其他功能都已消失。雖然這區規劃得井井有條,但這算是一個理想的居住環境嗎?在將軍澳文化導賞團中,曾在這區居住的講者袁敬浩(Joe) 就帶著我們進行實地採訪。
分割的社區
將軍澳由不同的屋苑組成,最初將軍澳只有寶林村那邊的房屋,其他地方都是靠堆填所得出來的,因此興建前需要讓土地沉降,確保土地狀態安全才可興建房屋;跟其他新市鎮不同,將軍澳發展前周圍都有田有牛,跟元朗沒有甚麼分別,之後經歷了很長的規劃才變成今天的面貌,只要比較一下,大家不難發現,其他地區如沙田、大埔、上水等都有一個中心地帶,然後四周圍著舊樓宇或房屋;然而將軍澳卻是一格一格地規劃出來——先是公屋,然後才是居屋和其他私人屋苑,因而並沒有明顯分出一個中心的地帶來。
站在將軍澳中心的位置,大家可以看見被鐵欄圍著的唐明苑,據Joe所述,唐明苑之前是沒有圍欄的,在成立了業主立案法團後,圍欄才出現,阻止外人進去使用設施,如石棋盤、如兒童遊樂設施等。這種設計在將軍澳非常普遍,在其他地區則並沒有這麼普遍。這些圍欄代表著甚麼呢?加了圍欄後,圍牆內便成了私人地方,圍牆內的人便將自己的地方和其他人的地方分得很清楚,居住在裡面的人便構成了一個SimCity(模擬城市),與外面的人隔絕,這樣雖然有加強了保安作用,然而這是否必要的?這樣的人際關係又是否我們想要的呢?加上鐵欄後,有些甚麼是我們從前能做,現在不能做?
當日大夥兒經過一條一條的街道,然而,這些街道跟其他地區不同,整潔得連一間商店都沒有,當然也沒有社區群體,大家都只集中精神低頭走路,Joe指,經過規劃的城市,每一項設施的功能都分得很清楚,你很容易就明白,這條路是用來做甚麼,為什麼有球場,為甚麼會有單車徑,然而在其他地區你是分不清楚的,因為大家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理解地方,例如大家在街上購物的同時,也會在街上坐下聊天,可能會有攤販佔用了一點空間做生意,這樣的街道便不止是街道。
事實上清楚劃分是否必要呢?我們途中亦有經過一遁欄杆,人們寧願跨欄過馬路都不願意繞路而行,因為馬路的正對面便是圖書館,如果繞路而行便需要花費更多時間,因此大家寧願跨欄直接過路都不願意走規劃中安排的路,如果規劃的項目得不到大家的認同,或是跟生活步伐脫軌,這樣的規劃又是否必須?規劃的存在又有沒有意義?
在旅程的中段,大家來到了將軍澳的尚德村,尚德村就在廣明苑的彼鄰,從地上的紅磚可以看到,廣明苑和尚德村在地上劃了一條很清晰的黃色分界線,我們可以清楚分辨出哪一邊屬於尚德村,那一邊屬於廣明苑。這條界線劃分了兩個屋苑所屬的管轄範圍,換言之,一旦過界了,對方那邊發生的事便與這邊的管理公司無關。這種劃分在其他地區是沒有的,然而在將軍澳卻很常見,將軍澳的規劃就是劃分出一格格,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各顧各的,這樣對居民的意識形態和生活有沒有影響?
被私有化的公共設施
Joe稱,從前尚德村對出的公家空地有很多小販擺檔,在前面的巴士站也是,然而因為有議員投訴,於是小販便進了尚德村的範圍擺檔,其後有關部門亦只好把他們趕走,後來小販即使另覓了新地點,卻仍被不同部門的人聯合起來趕走,現在居民已沒有選擇,只好光顧商場裡比較昂貴的食店。行經尚德村和廣明苑的交界時,很容易便能發現,身為居屋的廣明苑貼了很多尚德村沒有的標貼,而且設置在露天地方的棋盤也被鎖起來,據說是因為屋苑的管理公司怕有其他居民在這裡聚賭,所以把棋盤鎖起來。這些設施原本是供人使用的,現在卻因為怕有人聚賭而鎖起來,這樣的處理手法實在十分可笑!我們可以想想,是否大家聚起來便是聚賭?有很多中年人或老人的經濟狀況不佳,在家裡又沒事情做,現在連這些設施也不能使用,他們還可以到哪裡去?這樣會否帶出另一些社會問題?
此外,居屋的球場也被私有化,若要使用球場,都必須預先向管理公司申請才能夠使用。走訪當日,所有的籃球場都被鎖上,內裡空無一人,像荒廢了多年的空地。如果是你,你會否希望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在將軍澳的旅程裡,大家都看到一個經過規劃,整潔又沒有舊物的城市,然而在整潔的背後,大家的生活又怎樣呢?這是否你喜歡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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