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交替與新舊矛盾

《黃昏清兵衛》說的是時代的交替。故事的時代背景是德川幕府末期，長州藩、薩摩藩結盟倒幕之際。清兵衛是海板藩的五十石下級武士，是最受德川後期影響的一群，也是最受時代變遷影響的。全片著力描述日本新舊交替所產生的矛盾。片中最能代表舊思想的，包括清兵衛的舅舅和朋江的嫂嫂。在新思想的啟發下，「女子無才便是德」已經過時，學校無分男女，都教《論語》；清兵衛對女兒說，男女都需要讀書明理。然而，清兵衛的舅舅──一個上級武士，卻仍然抱著舊思想，大罵清兵衛的女兒混帳，認為女子讀書多了會嫁不出。清兵衛的舅舅和清兵衛及其女兒的衝突，本質上就是新和舊的衝突。在當時的社會，階級觀念仍然牢固，武士不能參加農民和商人舉辦的慶典，而出身四百石武士家的朋江，卻一於懶理這些規條，她是片中新思潮人物的表表者；她亦不理所謂「門當互對」，願意嫁給下級武士清兵衛；反之，朋江的嫂嫂仍抱著舊思想，認為離婚後提親中的女子單獨和一個武士在街上談話不成體統。這兩個女子的衝突，本質上也是新舊相照。

「請問你是誰家的當家？」這句對白，是清兵衛患有老人痴呆症的母親記不起人時問的。然而，筆者看來這是精心設計的。在德川幕府時期快將終結，新時化快將來臨之時，武士階級將不再存在。在大時代下，所有武士都是「黃昏武士」：對前途、對身分都會質疑，都會迷惘。故此，筆者以為「請問你是誰家的當家？」其實是導演透過清兵衛母親的口，要武士問自己的。這一份茫然，仿如港人於「九七大限」前的心情，「請問你是誰家的當家？」這句對白，和王家衛從《旺角卡門》到《東邪西毒》中關於時間／限期的精警對白，有異曲同工之妙。

下級武士與高尚情操

武士，是日本文化的代表。過去許多人留意的，是一些大英雄式的武士，下級武士卻沒有太多人理會。其實，下級武士亦有他的美麗和哀愁；看《黃昏清兵衛》也如是，既美麗，又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