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哥喝了一口,臉色由盛怒轉為喜悅。他問:「你是大學生嗎?是否願意在這兒做兼職?」
小凡是大學畢業生,已經失業三個月。家裡的人覺得她無所事事,只有她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她是社工系畢業的,想找一份能夠幫忙別人的工作。
可惜這年頭經濟不景,社會服務機構沒有經費聘請新人。曾經有一個區議員辦事處請她做半職,工作竟然是到各區假借環保之名收集市民的舊衣服,拿去賣錢。父母都體諒她的處境,但她不想天天坐在家裡,惹他們擔心,一口答應正哥。
相處下來,小凡發現,正哥竟然是個詩人。原來他年輕時是個文藝青年,拿過「青年文學獎」。唸完書後,曾經在小學教書,公餘跟朋友搞過文學雜誌。搞雜誌期間,他愛上一個投稿的文藝少女,她的名字叫月琪,大家曾經寓拍拖於文學。
月琪大學畢業後,突然提出分手。她對正哥說:「這個社會不需要文學,我也不再需要你。」正哥這才知道,月琪根本是修讀經濟系的,後來嫁給一個律師,根本一點都不文藝。
失戀後,正哥辭了教職,結束了雜誌社,拿著僅有的積蓄開了這家咖啡店。他發誓,此生不再搞文學,不要看書,不要寫詩。月琪告別他,他告別寫詩生涯。
那天為阿浚算塔羅後,老闆正哥從廚房走出來,瞧向小凡,表情在說:「我看到一切,請解釋一下。」
小凡知道,正哥請他當侍應生,準以為她跟客人玩塔羅是偷懶。她對正哥說:「我想到一條發達秘方!那就是,除了當侍應,你也讓我在這兒當塔羅師,你知道,少女很愛這一套,我一定可以為你招徠更多生意。剛才我有第一個顧客哩。」
正哥瞄了她一眼,一臉疑惑:「我從來不知道你懂塔羅呢。」
「你沒有看過一本《現在你已經很塔羅》的書嗎?」說出來後,小凡才記得,在正哥面前,談論文學是禁忌。她吐吐舌頭,再道:「我出身於占卜世家,我有少許天分的。」
正哥說:「我見到你為那個男生算塔羅,只是沒想到你是認真的。」
小凡再道:「我只是有一個要求。我算到那個男生命中有劫數,我答應幫助他的。如果他什麼時候有難,請你容許我暫時走開。」
「你不是愛上他吧?」正哥笑她。
「塔羅師也有專業操守,不可以跟客人發生感情。」小凡道。
「我看,你的專業操守有問題。」正哥頓了一頓,笑道:「你可以放心,在他面前,我不會戳穿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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