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站在路邊,等候綠燈。
一切是這樣的不經意。
她重遇他。
簡單隨便得教人難以置信。
站在對面馬路的,是方生。
也怪彌敦道的馬路太闊,這個距離,她看不清楚他。
但是以她和他的關係,縱看不清,也絕對可以輕易地把他認出。
這個距離,她可以看到,他,眼睛依然大、鼻子仍高挺。
他沉迷地、專注地看著書。那投入的神情,彷彿在告訴阿紫,一別五年,他依舊。
阿紫有趣地跟自己打賭,「他一定會這樣」。
交通燈轉綠便是揭曉結果的時候。
燈一閃一轉,人群如蟻般移動,惟獨是方生,他目不轉睛地看書,動也不動。
阿紫差點兒在街上歡呼!
方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會因為追看一本書而站在街頭大半小時,錯過了要下車的巴士站,和,遲到。
這個小實驗彷如鐵證了,她仍然了解他。
思海裡又湧起另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是回來找我?
「我明天要走了。」方生五年前是這樣說的。
阿紫沒留意事情的嚴重性,她還叮囑東京冬天冷,和記得替她買Fancl。
她永遠不會忘記他回報的那個微笑。
猶如天上蔚藍浮雲般輕……和淡。
一去,就五年了。
由愛變恨、由恨變心死,然後遇上現任男友「石頭」。完美時間。
明天,石頭會帶她到瑞士,登雪山,過人生第一次的白色生日,她會張開手,如電影般,讓雪飄降掌心。
因此她不應再為方生心跳,不應不應不應,十萬個不應該。
再抬頭,對面馬路的方生已經不見了。
驀然,她這樣想,方生並不是回來找自己,只是陌路人突然在街上遇上。
實在是陌生,連他是什麼時候回來香港也不知道。
今早?昨天?一年前?還是五年前?
其實很可能,此刻不小心遇上後,此生不會再見到他。
電話霍地響起,沒有來電顯示。
阿紫猜,會是石頭,還是……方生?
「是我,方生。」阿紫喂了一聲,方生便一口氣道:「你,好嗎?我在『那裡』,有空來嗎?」
阿紫四處張望,看不到方生的蹤影。
阿紫心想:「他有發現對面馬路的我嗎?還是他根本就準備找我?」
去不去「那裡」?
「那裡」,一處代表方生和她愛情的地方。
去「那裡」見自己的前男友……
去?
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