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斑斑是何許人?為什麼鮪魚和水然一提起會升起異樣的心情?
夜幕低垂,鮪魚呼嚕呼嚕的呼吸聲繞在水然的耳畔特別清晰。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壹貮參肆伍陸柋捌玖拾,一隻羊也沒有走失呢,為什麼我仍在數羊,我不是應該睡了嗎?水然心裡嘟嘟嚷嚷。
「杜斑斑啊,那臭八──」水然幾乎罵了出來,忙把髒話自動消音,這麼夜了,給人聽見還以為她害神經病──不不不,思覺失調才對。但,杜斑斑害她睡不著麼?不會吧,水然抿嘴,雖然跟她的恩恩怨怨可以足夠寫一本書。
一定不是,一定不是杜斑斑,水然神思恍惚,依稀想起什麼,心頭像打番五味架,甜酸苦辣之感紛踏而來。
時鐘滴答滴答,迷糊中,水然忽然想起一些片斷……時間巨輪就這麼回頭走,撥回到水然中學時代的某一天,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那是新學期開學的第二天,中午吃飯時間,鮪魚和水然沒有外出或到飯堂吃飯,兩姊妹一起在鮪魚的課室裡進餐,那是他們母親早上預備好的。
突然一個人推門進來,十幾個吃得津津有味的女生齊齊抬頭,噢買桔,那裡來的洋老頭兒,很醜耶!
老人身材矮小,幾乎和課室裡的小女生差不多高,可臉孔卻大得離奇,坑坑洞洞的好像三疊紀的化石,滿臉皺紋,皺紋深得可以夾死蒼蠅,銀白的花髮亂如雜草,保守估計,年紀至少八十以上。最可怕的是洋老頭一臉漠然,木無表情。
眾女生你眼看我眼,實在不知這洋老頭是什麼門道,難不成是新來的老師什麼的,天呀,不要來教這班好嗎,拜託,大家心想都是一樣的心思。
洋老頭滿室環掃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水然鮪魚兩姊妹身上。
洋老頭喉頭含含糊糊的發了一串低吟,不知講英語還是哪一國語文,身形卻慢慢逼近,一步,兩步,三步。突然,他大叫一聲,兩手猛伸,竟然向水然和鮪魚撲擊過來。
「哇──」水然鮪魚齊聲嘩叫,鮪魚僵住不動,水然嚇得眼淚奪眶而出,打翻飯壺,疾速退後。
「玩夠了沒,臭三八!」一聲宏喝破空而來,是個男聲。
眾女生驚魂未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一個男生提著洋老頭的領口,洋老頭拚命掙扎卻擺脫不了男生的箝制。
男生一手揭開洋老頭的臉皮,露出一張錯愕但仍滿臉不忿的嫩臉孔,這人那裡是什麼洋老頭,竟是一個女生!
「你嚇人!卑鄙!」鮪魚發瘋似的衝過去,卻被男生一手拒開。
「犯人已經被捕,不能亂用私刑。」男生淡淡的說道。
「你們搞什麼鬼,杜斑斑,謝江韋,你們幹什麼來著。」聲音嚴厲。
「張老師來啦,有人嚇人呢?」一個女生舉手。
那個叫謝江韋的男生咳了一聲,清清喉嚨,「報告張老師,杜斑斑剛才涉嫌佩戴假頭套,在三樓嚇哭四個,嚇暈兩個,在四樓嚇哭五個,嚇暈三個……」
謝江韋一口氣把杜斑斑的罪行數來,最後眼光投向鮪魚和水然,「在這層樓嚇哭一個──」
水然低頭,偷偷瞄了一下謝江韋略嫌削瘦的臉龐。
由這一刻開始,水然記得這兩個名字……
|